2014年3月17日星期一

《水是大生命》專題報導:《專訪 - 居鑾國會議員劉鎮東》

2014年,居鑾爆發水荒,全縣18萬民眾受影響,超過連續兩個月的制水及不便,讓民怨四起,民眾紛紛質疑究竟是氣候乾旱的緣故,抑或是政府機關在水資源管理方面出了問題?而種種質疑的聲浪,首當其衝地就落在居鑾國會議員劉鎮東的身上。藉着採訪機會,筆者請YB劉鎮東為民眾解答居鑾目前的水荒狀況,並且分析水供管理問題。



問:首先請YB跟我們說一下這次居鑾水荒的概況。

答:居鑾這次的水荒,相對於其他地方,算是重災區,而且森波浪東區蓄水池(Empangan Sembrong )的河水很早就乾涸了,蓄水池水位還低過0.05米,已經停止抽水。居鑾相對整個柔佛,甚至全國來說,是最早實施分區制水的重災區,因為居鑾跟柔佛州其他地區相較之下,居鑾的水供是很有問題的。
如果按照柔佛水務公司的說法,全柔有九個水壩,其他地方的水壩至少可以連續供水45-50天沒有問題,但是居鑾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已經有問題了,而且居鑾在2005年,07年,10年都有發生水患,但是根本的問題是,居鑾水供的安排當中是很大問題。


問:究竟是什麽問題讓居鑾接二連三的爆發水荒?

答:最主要的問題在於水壩,這個森波浪蓄水池原來就不是供水的蓄水池!森波浪蓄水池在1984年的時候,它興建的目的是作為防洪,防水災的農業用途的蓄水池,所以到目前為止,森波浪蓄水池及其附近河流仍歸水利灌溉局管轄,并不是水供公司管制的。

而森波浪蓄水池周邊應該要保留有130公里的地方,作為儲水區。但是目前整個儲水區當中有很多變成油棕園和農業用途,那你想一想,儲水區若是森林的話就能夠可以涵養水源,讓整個蓄水池生生不息,如果換做是油棕園,水的素質可能都會受影響,比如說水源可能受肥料及受殺蟲劑的影響。

所以這個蓄水池可以供的水,本身就是有問題的了,水量不一定夠多;那加上說旱災來了,河流乾涸,水荒馬上立竿見影,所以居鑾是最早的重災區。和州內別的區相比,柔佛州別蓄水池周邊都是森林,而且水供都安排得比較好,就是居鑾相對較弱的部份。

況且因為過去的歷史,蓄水池不是用來做水供用途的,而且水壩管理的公司又是朋黨公司,別的水壩多數是柔佛水務公司管理,這裡的水供是一個叫SWCSouthern Water Corporation Sdn Bhd)管理。所以這些種種的問題是以後我們都要去針對處理的。


問:YB曾提到居鑾曾在05,0710年發生水荒,那麼今年的狀況會不會比往年更加嚴重?

答:嚴不嚴重就看各人的見解了,不過大略可以從四個角度去看待:

第一:就水位來說,是頭一次這麼低。

第二:如果純粹從安排分區制水到目前為止,相較於我所理解往年的情況,目前分區制水還安排的比往年好。

第三:居民在往年水荒的時候買了很多水桶,民眾的處理相對於往年沒有那麼慌張。所以相對於其他地方,因為居鑾居民處理危機比較有經驗,慌張程度沒有那麼嚴重。

第四:以分區制水來說,到目前為止(2014/03/06),今年還不是最嚴重的,因為曾經試過分區制水三個月,目前只進入到第二個月。所以我當然希望下雨,問題便可以解決,不用分區制水太久,民眾也可以少些不便。


問:目前有多少民眾受水荒影響?

答:這個很難說,因為整個居鑾縣都受影響,但是人數有多少,則要看你受什麽程度的影響,肯定的是水荒幾乎每一個居鑾人都受影響。

目前分區制水的狀況是,兩天制水,兩天供水。在一些比較高的地方,當兩天制水的地區恢復供水之後,因為在低窪的地方已經被截掉了,加上水壓偏低,水上不到去,所以導致有些高地連續四天五天沒水,甚至連續一個星期沒有水,需要水車來派水,而水車又不一定安排的那麼好,好些時候沒有到。所以這些地方就是特別嚴重的重災區。


問:此次水荒爆發,民聯社區中心所接到的投訴案件應該會比平常多吧?

答:那肯定是有很多人來跟我們投訴,每一天大概有十幾個人來向我們投訴,他住的地方沒有得到水供等等,我們回把受影響的地方寫出來,放在社交網絡,同時直接通知柔佛水供公司,這些居民和地方是你要照顧的。那我想,這些是我們能進到全力為人民服務的。


問:除了協助民眾向水供公司反映,居鑾民聯還有提供什麽實質上的幫助呢?

答:我們民聯社區中心看到某一些地方,柔佛水供公司派水的時候沒有派得足夠?民眾又真的很有急需的,我們自己也有一些志工,準備了一些水,開著羅里去派水,嘗試彌補SAJ水供公司沒有做好的部份。也同一個時候要告訴柔佛水供公司,你必須做得更好,我們不是要取代柔佛水供公司,我們的志工是在需要的時候,告訴柔佛水供公司,你的責任要做好。

至於政府的回應呢?我覺得到目前為止政府的回應還不是很夠,不是很夠的意思是說,雖然柔佛水供公司在面對水供不足的情況下,在他有限的權力裡面,他還是有做到基本的,譬如他們安排時間表還是有盡到他的責任;可是這裡當中有很多模糊地帶,比如集水區,蓄水池旁邊的這些土地由誰管理?農業用地是誰批的?油棕地又是誰批的?怎樣批的?這個部份是沒有人要去處理!就這些長遠的問題,我們看到州政府還沒有政治意願去處理。


問:看來要整治森波浪蓄水池周圍土地的糾紛還需一段時間。中央政府方面又有什麼樣的政策來對治水荒問題?民眾又該如何配合?

答:聯邦政府已經同意撥款,要在加亨(kahang)建一個大水壩,而且工程的招標在進行當中。他們希望在kahang建了水壩之後,就不會有水荒的問題。這個判斷我們也認同,其實柔佛州政府在2000就是要建加亨大水壩,甚至有一份報告顯示,2014年就必須要建好,但是一直沒有動工。

按照計劃,興建水壩大概要花三四年的時間,所以未來三四年的時間要怎樣解決水荒問題?我覺得,我們應該要回到怎樣管理現有水資源,現有的水供資源必須更好地管理,而且也要讓大家知道水供(問題)。

我有一天在咖啡店,老闆就說,居鑾有山,怎麼沒有水?有山沒有水,就是水供管理的問題。很多國家因為水資源管理不好而產生戰爭,馬來西亞不應該出現水荒問題,因為馬來西亞得天獨厚,降雨量很高,我們不能夠等到說,真的沒有水了才來煩。

水供的管理有很多個部份,第一個部份是可能大家每天平均用水量都不應該那麼高,比如說在很多先進國家的抽水馬桶,有兩個抽水按鈕,有小號和大號之分,那個就是省水了。可是我們國家,因為大家都覺得說沒有省水的必要,所以也就沒有去做。

又比如說,我曾經在澳洲住過。澳洲在旱災的時候有分幾個級別,最高的級別是在旱災的時候,你不能洗車,不能澆花,澆花洗車就是浪費水,這個可能是要考慮的,同一個時候,我們今天其實是拿已經過濾好的水,清理好及可以食用的水,拿來澆花,拿來洗車,這個對水資源的管理是對的嗎?我們是不是應該要鼓勵大家下雨的時候,儲存雨水來澆花和洗車?這些都是我們要去思考的,是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夠拿來這樣好好利用。

第二個部份:柔佛州的水有百分之三十幾是流失掉的,就是已經把水處理過濾好了,運出來因為有人偷水,也因為水管太舊,有三十幾巴先是流失的。這些就是在浪費資源,這些也就是我們所謂的非收益水(Non-revenue water),我們看看檳城的水流失大概有半分之十五,在日本的水可能只有百分之三流失掉,那三個巴仙可能就沒有辦法避免。可是你想,如果我們把三十幾巴仙降到個十五巴仙,就可以省整整二十巴仙的水,拿來做更好的利用。

第三個部份也關係到我們城市以後的規劃。我們馬來西亞的城市一般是,發展商買了一片農業或是油棕園地,又建了一千間房屋,開了一個新的城市。當城市不斷地往外開發,他需要銜接的水管就越長,因為城市一直地往外擴散,水資源在運送的途中就會造成更過的流失和浪費。所以我們以後的城市模式,是不是一直要往外開發新的地方,還是我們要鼓勵發展商,比如說在市中心讓他建高幾層,比如說你同一棟樓有五層樓,這五層樓可能住了五十戶,這五十戶其實就用回同一條大水管,只是分到五十戶去。

我們必須要思考,這個是不是我們要的城市模式?是不是能夠減少資源浪費的城市模式?

水供的管理有很多環節,從我們日常生活的小細節,如洗車澆花的用水,到所謂的我們所謂的非收益的水(Non-revenue water),甚至城市規劃,這些我覺得,如果我們的社會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探討,大家對這個事情就會比較有意識,大家對城市規劃,對家裡怎樣用水,這些都有想法的時候,我們社會的水資源就會得到比較好的管理。


問:以YB的看法,管理水資源不僅僅是需要政府機關付出相對大的努力,而各界的民眾也得有覺知來改變生活方式對吧?

答:水資源要得到最妥善的管理不論是政界,商界,或是民間都必須環環相扣的。比如說我們之前舉例的抽水馬桶,如果大家都沒有省水意識,去換有兩個按鈕的馬桶,雖然這個換的開銷不是很大,是麻煩罷了,但是沒有人做。反之,如果現在我們從自己做起,去帶動大家換掉自己家裡的抽水馬桶,你換了只是一次性的麻煩,但是你平時上廁所就可以省了很多水,你這樣算,如果每一天每個人上了幾次廁所,沖了幾次的水,總結起來對這個社會帶來的影響就會很大。

我們得想一下,難道要等到沒有水的時候,才懂得水有多麼珍貴嗎?那如果我們回頭想,不要從一個客戶的想法,說我今天付錢給水務局,水務局就必須給我供水,而是從一個人跟大自然的想法去出發,今天我用的水,每一滴最終都是來自大自然,最終來自大地,那這個水我怎樣不要把它弄乾,不要把大地擠乾。

我們不是從一個消費者的角度,我還了錢,我愛怎樣用就怎樣用,浪費了也沒關係的角度,從一個我們跟大地,我們跟大自然的關係去出發。我們這樣想的時候我們就會開始做一些小小的事情,比如說以後有下雨了,把水留下來,拿來澆花,拿來洗車。這個可能看起來麻煩一點,其實你想也沒有麻煩多少,如果我們這樣子去思考的話,整個社會可能就不一樣。

當然,個人用水占社會用水很少的部份,真正來說社會用水很大部份是工業用水,比如工業,商業,飲食業,酒店住宿這些比較大戶的用水,政府在這方面就要想辦法怎樣鼓勵這些大的用戶,讓他們從每一個環節裡面去省水。

比如說工業用水,工業是可以調整操作及生產過程的,但是過去可能水供也不是很貴,雖然柔佛州是全國最貴的,但是相對於新加坡,柔佛的水供還不是很貴,所以很多人就會說反正這個我給錢就算了,用就對了!

但是你仔細想一下,如果工廠把整個作業的流程換好一點,抓的緊密一點,其實公司更能夠賺錢。因為你的流程抓得比較好,即省水也會省電,總體的管理也會好,所以這個是大家也要看到的一部份。讓大家一起來照顧水資源。


問:未來有什麽計劃推行這項認知呢?

答:在柔佛州,民聯畢竟是一個在野黨,我們不能控制市議會。很多人誤以為居鑾市議會是民聯管轄的,其實居鑾市議會是州政府委任的,無論在州政府方面,或是在聯邦政府我們都是在野黨,我們當然沒有直接的權力。但是我們還是能夠盡力為人民服務,做我們能夠做的,比如說我呼籲州政府免收居鑾人的水費,因為州政府必須承擔責任,向人民道歉!透過這個事情讓州政府知道說,水供可以管理得更好,但他沒有做,所以必須道歉。

雖然在野黨沒有實際權力,可是我們可以通過我們跟民眾的溝通,跟民眾呼籲,儘可能產生一些新的文化,就是不管哪個政黨當政府,我們民間開始要思考,下一回水供回來後,我要怎樣可以把水省下來,讓這個大地可以生生不息。

國家會發生水荒,就是治理有問題,今天的責任可能歸於政府,可是一個國家發生到說水供不夠,比如說很多基本設施有問題,也可能因為民眾一般抱著“我五年選一次議員,選了之後你們去解決就好”的心態。

其實議員就是一個人,議員身邊也可能請了幾個人,再加上行動黨數量不多的活躍黨員,力量還是很單薄的。一個社會要好,至少每一個人知道今天居鑾水供問題的關鍵在哪裡,民眾知道以後可能不一定會有行動,但是知道總比不知道好。最好是知道以後,可能大家一起來行動,不論是集體透過行動反應給政府知道我們的困境,或是一起去派水,鄰裡間互相幫助,大家一起去做一些集體的事情,這就是公民行動。

我們希望從“知”到行動,讓大家知道通過水的課題,其實我們的生活是環環相扣的。


採訪結束,以下附上居鑾民聯社區中心提供并授權使用的照片。

圖解:居鑾民聯中心觀察到雖然水務局盡了其最大努力分配水源,但是一些地區仍然苦苦等不到誰水車到來。於是該中心號召志工,在YB劉鎮東的帶領之下,挨家挨戶漏液把早前裝的山泉水分派給缺水居民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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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後記:

筆者並無任何政治立場,先此聲明,以免被有心人士斷章取義之餘大做文章。爲了保持客观的筆觸和評論角度,筆者在採訪YB后,也致電馬華居鑾市議員張春蘭,并透過張春蘭市議員向水务局查證,森波浪蓄水池水位確實低於0.05米的危險水位。

張春蘭表示,居鑾目前有兩個蓄水池,分別是森波浪(Empangan Sembrong)東區及西區蓄水池。東區蓄水池正常水位為1.2米,截止2014312日,該區的水位僅存0.02米,創下歷年新低,現已停止產水;所幸西區蓄水池尚在安全水平之上,維持在8.4米左右,日產5800萬公升水量供全縣18萬人口使用,但距離9千萬公升的基本需求用量還差一大截,所有民眾只能要緊牙根適應兩天水供,兩天制水所帶來的不便。

另一位居鑾區資深馬華黨員向友人透露,森波浪東區蓄水池的確原本是作為防洪用途,所以當時州政府便允許在其周圍種植油棕及其它農作物,一來油棕吸水力強,也可防潮,二來也可增加收入,所以當時是沒有問題的。

相信大家跟筆者一樣,都很好奇,既然後來把森波浪改作為蓄水池用途,為何對於其周圍土地不做任何措施呢?也不解決周圍土地問題,好讓蓄水池功能完善,達到固土保水之功用?難道完全不理這些問題,單是在加亨興建水壩就能完全解決居鑾多年的水荒問題嗎?我們都知道興建水壩對環境都有一定程度的傷害,亞馬遜河便是很好的例子,大家谷歌一下就找得到這些資料了。

我想,當建設發展與環境保護放在天秤兩端,考驗的是當局者的智慧,而有沒有更好的權衡,還是得靠民眾本身的覺知與反應了!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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